梅花沟
陈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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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孩来信说,梅花沟的梅花开了,沟里沟外一片梅红。你来看花吧!看一眼,你就会喜欢上这个地方……蓝孩的语句生动形象而又充满诱惑。可我懒得回信。
“梅花沟下雪了。你来画画吧!你来踏雪寻梅吧!”隔了不久,蓝孩又来信说。我仍旧没有回信给他。我好像看到他撇着嘴角在失望地笑。
说实话我很讨厌蓝孩和我用写信这种古老的方式来联系,信息社会了,一个电话,一封电子邮件就能解决的问题,他却弄得这么复杂。
后来,蓝孩真的不再给我写信。可我一点也不着急,我知道只要我愿意,一个电话就能把他找出来。但我不想找他。
我在南边小镇的一家广告公司做事。很小的公司,我们三个人既是工人也是经理。平时我们张口闭口互相叫着对方经理,叫习惯了,似乎手下真的有一帮用着得心应手的员工。我们主要是给一些小店铺加工牌子,一个招牌一百,八十不等,贵一点的要几百块。也包揽打字复印印制名片的业务,不过这些有油水的大活儿,一般揽不到手,要有关系户才行。生意清淡时我们就盼周围的小店倒闭,有关门就有开门,新店开业自然都要做个新招牌。呵,好像有点不地道呀!
闲下来,我喜欢在街上乱窜,虽然兜里没多少钱,但一想到那些红红火火的店铺有可能头顶着我们公司设计的招牌,就有点沾沾自喜。骨头轻飘飘的,走路时被风扯着跑。
三个经理中只有我—个人还没有成家,夜里我就睡在公司里,既省了自己的租房费还能为公司省下一笔请人看大门的钱。一个人的夜长,在网上玩杀人游戏玩累时,打开画夹,在铺好的画纸上画几笔。有日子不画了,握着笔时,手指僵硬,心情紧张,大脑空白。我不知线条和线条的交错会显出怎样的图像。也不知颜色与颜色相遇时会是怎样一种意外。就那么随便地添几笔,添几笔。添着添着我看出我画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叫蓝孩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