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许个愿
在心里许个愿
程厚云
一
立冬做梦都想去广东寻找母亲。广东让他有太多的幻想。屈指算来，母亲又有三年没有回家过年了。上次回家还是立冬在暑假里，母亲专门回家陪他。那次，母亲穿着白色T恤衫、牛仔裤、黑头小皮靴，头发自然的披于肩上。母亲的脸上还涂了白色的粉底、描了淡眉。十一岁的立冬觉得母亲好漂亮，比村子里那些妇女穿得好看。因此，立冬在同伴面前显得很有面子和优越感。最主要的是他母亲为他买回几套漂亮的衣服，鞋子，还有一大堆零食，玩具小汽车，公仔，仿佛母亲要把立冬几岁时没有给他买玩具的日子补回来。小孩子的虚荣心并不比成年人差，而且喜好炫耀。立冬拿着母亲为他买的玩具同小伙伴玩，还拿出零食同几个小伙伴分享，小伙伴十分的羡慕他。正当立冬感觉自己很了不起的时候，几个孩子的爷爷、奶奶出来强行把几个小伙伴手里还没有吃完的糖果和玩具还给了立冬，还对那些小伙伴说：“不要吃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肚子会痛的。”
感到委屈的立冬拿着糖果和玩具回家问母亲：“妈妈，你买的东西不干净吗？为什么那些小伙伴的爷爷奶奶不准他们吃你买的东西？”惠清听到儿子这样问她，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阴沉着脸，并举起右手准备打儿子，但手在半空中时却轻轻地放下搂着儿子说：“立冬，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妈妈给你买的东西是干干净净的，记住妈妈说得话，你要好好地读书，将来考大学，成为一个有用的人，知道吗？”见母亲不高兴的脸色，立冬吓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惠清那次还带着儿子坐上了去县城的火车。在县城里，立冬兴奋极了。城市里林立的高楼大厦、宽敞的马路、川流不息的汽车、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店，无不吸引着在大山里立冬的眼球。惠清带着儿子去爬了县城里唯一的一座山，母子俩在县城里玩了一天，累了，惠清便在县城里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在充满弹性的席梦思床垫上，立冬在上面尽情地跳跃。他兴奋地说：“妈妈，好舒服呀，要是我们家有这样的大床就好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买呀？”
惠清脸上闪过一丝伤痛，但她却微笑着上前搂着儿子说：“等妈妈将来挣了钱，一定给你买一张比这张还大的床。”
“好妈妈，我的好妈妈。”立冬的小手搂紧了惠清的脖子。并在惠清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这真是母子连心呀!立冬出生不到半年就是外公外婆抚养他，惠清三五年才回家看一次儿子，她在儿子刚五岁生日的时候回来时，立冬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感到很陌生，怯怯地用眼光盯着她。当外婆教他快叫妈妈的时候，他才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惠清一把就搂住了儿子，不到半小时，母子俩就“混”得很熟了。
“妈妈，爸爸呢？人家都有爸爸，怎么我就没有爸爸？”立冬突然问。
“你的爸爸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他就回来了，以后不许再提爸爸了，知道吗？”
惠清的脸色阴了下来。小孩子也是很会察言观色的，特别是自己的父母面前，所以立冬见母亲提爸爸就不高兴的脸，他立刻闭了嘴。这个问题他也问过外公和外婆，两个老人开始说，你没有爸爸。为什么别人有爸爸，而我没有呢？立冬天真地问。两个老人只好说，你的爸爸要你长大了才回来，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现在听妈妈也这样说，立冬相信了，他心里只希望自己快快长大，那样就可以看到爸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