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之求同存异

眼睛之求同存异

何也

一

45岁之前，身上最值得夸耀夸部位是眼睛。45岁之后才知道此前的眼睛还真是个好。小时候替母亲穿针，基本上是一次成功。从米堆里挑拣杂物，一抓一个准，其效率比旁人要高出许多，是属于眼明手快的那一种。每次检测视力，连最底下一行E的方向都一目了然。由于看得清二百米外的来人，于是常常在心里嘀咕，路上碰见熟人跟他招呼，对方为何要假装看不见呢？因为视力好，自小至今都觉得眼前总是那么地敞亮———每天醒来，眼前便刷一下展现出一片全新的视界。

跟身体一样，因为天生拥有，所以你不懂珍惜。学龄前，经常跟小伙伴做一种危险的游戏———比赛一眼不眨看天上的太阳看谁看得久。小时候由于物质匮乏，肚子总是饿得人发虚，放学路上的阳光就会刺眼得有一种威逼力，进家门的那一刻眼前总是一团昏暗，必须坐在门槛上等恢复视力才能进屋。记得读小学三年级那年初夏，与几个哥哥争看《吕梁英雄传》，轮到我只有一宿时间，于是从入夜八点开始，便守在油灯下争分夺秒往下看，直到三更天，看完合上书时猛一抬头，但见那枚黄豆大小的灯光，竟变成几十个排列整齐的桔红色鸡蛋，放着蓝芒，在眼前时近时远地漂移。即使闭上眼睛也一样。我当时惊骇至极，坐在杌凳上既不敢动也不敢站起来，一直等那奇异景象消失才惊魂甫定。几年前，我兴之所至躺在床上，虽然时不时起来喝一口水或眨眼闭眼停顿休息小片刻，基本上还能把一部十七八万字的长篇小说一夜读完。

感到眼睛大不如从前，是不久前的事。

前年清明节回老家扫墓，在丽日和风的山上，只要视野调近，便感到有一只蚊子老在眼前移来移去，赶不走打不着的，搞得懊恼万分。过后才知道，原来是视网膜掉下一小块的缘故———随着你视点的移动，那块“脱漆”的小点便在你眼前成了一只跟着动的“蚊子”。也同样是前年，突然有一天感到眼睛干涩，读稿看书竟模糊起来，以为是眼睛坏了，内心越是毛躁恐慌眼前越是模糊不清，后来路过眼镜店，进去试一副花镜，看掌纹就又清淅如昨了。直到这时候才知道，也不晓得是用眼过度还是年龄的原因，眼睛一下子就老花了。

其实眼睛一直都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年轻时我们哪知道，紫外线、强光、电脑、电视、“三高”(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等等，全都是眼睛的“要命”杀手。但是，年轻时我们对这些基本上都缺乏了解。每次过度用眼时，它都会对你发出警告，比如干涩、浮肿、充血等，只是你还年轻，调整得快，不以为意罢了。惟有到了近视或老花时，才会引起你的重视去配一副眼镜。

到了中年眼花的年龄，有的人便可以摘除近视镜，这是眼睛凹凸两极得到中和的结果。当然也有既要配近视镜同时也要配花镜的特殊情形。尽管如此，也不过配一副或两副眼镜即可。所以用眼卫生一直都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只有到了你近视的速度过快引起视网膜破裂，出现诸如散光、青光眼、白内障、视网膜脱离以及视力消失等更严重的眼疾时，才晓得为时已晚。

二

    眼睛的功用就是看。实际上它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对一个人的印象，除了身材和配合得当的五官给你一个整体感外，话语和眼神无疑起着重要作用。再高明的小说家也无法描绘所谓“邪恶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但在现实中我们的确能看到或感到。中世纪西方某些国家的法官，甚至会根据眼睛的明澈清纯来判犯罪嫌疑人无罪。这些法官们大概以为眼睛和言行不一样，它很难说谎和造假。

相命术或许迷信而缺乏科学依据，但“相由心生”这个说法却有一定的道理。我们日常看到的总是一个人的体貌与言行那种不可替代的和谐关系。特别是眼睛，它时时刻刻都和你的内心世界紧密相连。“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是上世纪80年代被普遍认同而出现频率相当高的一句话。科学家通过普查和比对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眼大的人看事物比较全面，眼小的人看事物比较深刻。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样，这个结论大概无需论证也会得到你的认可。

可以说眼睛是你身上最具有惊人内涵和表现力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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