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的泪水，怡人的阳光

追风的泪水，怡人的阳光

———读怡霖的《岁月追风人》

陈福郎

    传统作品是在案头书写的，它可以精心地构思，严谨地谋篇布局，所以它适合生活慢节奏的时代，在俯仰之间慢慢地品味阅读。这种写作和阅读，对环境的要求都在静态之中。新媒体的创作，尤其是手机创作，往往都是在匆匆之间，即时捕捉生活的素材，立马进行描述，在场抒发情感，顷刻抽象哲理。这种作品的作者写作和读者阅读，存在着一种共时性，也可以说是一种作者与读者的交互性。在现时，作为文学作品的主要受众青年人，他们在如此丰富多彩的现代生活中，他们对文学作品的接受方式，无疑与传统阅读大相迥异，他们的阅读方式要与生活的快节奏相适应，新媒体作品受到欢迎也就可想而知了。

新媒体作品的受众，大大超过传统书籍作品，这已是不争的现实。我们还无法褒贬新媒体作品与传统媒体作品孰优孰劣，但新媒体作品在网上受到检验后，转化为传统媒介作品，实现了双赢，则是当前文学出版的新现象新景观。最近读到青年作家怡霖的散文小说集《岁月追风人》(中国文化出版社，2009年8月版)，看了序言和后记，得知作品是在手机上创作的，这让我精神为之一振，怡霖在手机方寸之间创作的作品，到底有什么特色呢?

以手机进行创作，它需要敏捷的思维，这种在场即时性、时间分割性的创作，决定了“散”是它的基本特色。怡霖的散文小说集《岁月追风人》，其散文是一种随笔体的散文，形散而神不散；其小说是一种散文笔法的小说，在行云流水般的描写中，人物丰满鲜活。

这部作品中的小说篇章不多，但占了一半的篇幅，讲述的多是亲情与爱情的故事，最生动的是《母亲》，它颇能体现手机创作的特色。《母亲》是一篇散文风格很浓的小说，主人公母亲是文本叙述的焦点，但她不是最主要的角色，其着笔更多的还是她的女儿“我”。这篇小说写的是一个两个女儿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故事，作品以母亲的命运为主线，但最具感染力的则是“我”不屈不挠改变命运的精神历程。作品几次写到母亲的眼泪，这些眼泪是“我”追风的泪水的折射，“岁月追风”似乎寓意改变命运的漫漫征途。

由于家境贫寒，十岁的“我”不得不辍学，“妈妈一直用手把我揽在怀里，认真地听着老师说完，然后很小声地说：‘我们真的读不起书。’老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我转过身突然发现妈妈眼里噙满了泪花，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从来不曾哭泣过，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难过得要哭的模样。”贫穷带走了幸福，一个好学的女孩，于是开始在田野里努力刨食，并且发誓一定要让妹妹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接受正规的教育。“我”于是外出打工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力量可以融入城市，内心有着很多很多的焦虑。“我”临行前，“母亲哭了，这是我第二次看见母亲在我的面前流泪。”这个外出闯世界的女孩，当她领到第一个月工资时，她把钱数了一遍又遍，在寄单上写上她满满的思念，尽管母亲不认识字。她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幻想着自己的未来，“这里一定将有我的容身之所，我也将会成为这个城市的一员，我的母亲也可以享受城市的天空。”这是一个多么自强自信的女孩。“我”在城市里打拼多年，当她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时，作品写到了母亲的第三次泪水，“看见我突然出现，母亲情不自禁的泪眼迷茫，然后用她颤抖的手轻拂我的脸庞，边抚边道：‘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一声哽咽的“长大了”，其中饱含了多少“我”在城市里奋斗的艰辛。纵然城市对她来说还是充满陌生感，距离感，“我”回到家乡却是来接母亲妹妹的，以实现她进城之前立下的宏愿。这是一个多么勇敢担当的女孩。当作品第四次写到母亲的泪水，则是“我”在城市里为了多挣钱而忽略了自己身体，住进医院后母亲进城来看望自己，“当我被从手术房推出来时，我看到了母亲的脸上印满了泪迹。”我们深深为之动容的是母女情深，体味到的则是一个为了家人竭力付出的感人的女孩形象。作品的故事很平凡，但“我”的情感流则滔滔汹涌，是一篇带有散文笔法的小说，这也许就是以手机写作的印记。

《岁月追风人》大部分篇幅是散文随笔，这些作品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即时性，撷取现实生活的一枝一叶繁衍成章。手机作品，可以是长篇大论，但短小篇章是其强项，因为它的写作，往往是作者或在旅途，或是小憩，抽暇而作的急就章。怡霖这些即时性的作品，不仅仅是用文学的语言，向人们传递她捕捉到的镜头画面，更有作者独到的人生感悟。这些富有哲理的人生感悟，充满着阳光，温暖着人心，有着浓烈的亲和力。

散文《两行脚印》描写母女俩在海边戏水，女儿拉着母亲的衣服在沙滩上踏步，母亲指着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脚印说，“你走自己的路才会看到自己的脚印，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脚印都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走在妈妈的脚印上面，就看不清楚自己漂亮的脚印了。”作者发出感慨：“其实人生就是由一串串脚印组成的，那些脚印代表的不只是一种经历、一种磨练，同时也代表着一种收获和一种回忆。但愿女儿的人生之旅，会有两行不寻常的脚印。”散文《路人》描写作者初春去外地游玩，返城之际错过了班车，只得去路边拦截了过路的大巴。上车之后，才知这辆大巴只能在高速路口下车。凌晨两点，到了高速路口，别说的士，就连一个过路人也都没有。这种窘境无论谁都会心焦，更别说她这么一个年轻女子。同车的两位先生，下车后有车来接，他们热情邀她上车，上还是不上，真难为她了。她惴惴不安硬着头皮上了他们的车，到街口时，她还来不及说声谢谢，他们就一阵风开走了。作者发出感慨：“我们一生中除了亲人以外，所有的人都是在路上相遇的。只是有些人由陌生到熟悉，而有些人从熟悉到陌生，我们都应该真诚地感谢生命中有他们的存在。”这样的人生感悟是一种真善美的发现，有如怡人的阳光，给纷纭的社会涂抹上一层暖色调。正如作者在《享受阳光》一文的篇末所写的：“我喜欢阳光，我喜欢阳光带给我的感觉，我更喜欢看见阳光时对着她微笑，因为我觉得仿佛那是在对着我自己的青春微笑一样幸福!”这种细腻描述、篇末点题的写作方式，是怡霖散文的基本范式，是一种特写式的散文。也许作者就是在事发后打开手机即时创作，然后发到网上，让读者共时分享她的生活情态与感受。

小小的手机，把人和人的距离拉近，手机创作把作者和读者融为一体，这是手机作品的魅力所在。本书作者在封底的折页上写了两行字：“人与人是老乡，地球是小村庄。”在后现代社会中，人们的生存状态在变化，文学创作也要不断推陈出新。

【责任编辑〓王永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