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的魅力
头条的魅力
———二○○九年《厦门文学》“典藏文本”
与“小说新干线”栏目掠影
小说至今仍然是文学期刊最重要、最能吸引读者的文体,它在文学期刊中的份量自是不言而喻。每期刊物好比一顿奉献给读者的精神大餐,小说肯定是其中的美味正菜而绝非佐餐小菜。具体到《厦门文学》,有两个栏目是可以盛装如此丰富精神佳肴的器皿,那就是“典藏文本”与“小说新干线”。依栏目之定位,前者为“名家新作以及所有值得典藏的作家、作品”,后者则是“凡故事好、人物活、寓意深、读者喜闻乐见的小说”和“凡写作技巧、技法另辟蹊径,表现形式令人耳目一新的小说”。
2009年《厦门文学》“典藏文本”共刊发了8位当代名作家的作品,“小说新干线”刊发了55位作家的小说。古人云,温故知新(《论语·为政》)。半年再回首,意在总结一年办刊中此二栏目存在的优势与不足。古人亦云,品头论足(《大刀记》)。我们不妨以偏概全一回,从“头”说起,让以上两个栏目的头条说话,不加掩饰地展示一下头条的魅力。
典藏的象征
2009年刊发的8位名作家中,其中小说家6位,散文家2位。“典藏文本”发名家小说,名正言顺。刘恪的《云上的树杈》(2009年《厦门文学》第3期)、阎欣宁的《最后一道菜叫等待》(2009年《厦门文学》第5期)和邱华栋的《面容》(2009年《厦门文学》第9期)。刘恪最擅长于超文本实验创作,他的小说常常是对传统小说亳不留情的背叛。小说《云上的树杈》也不例外,八千多字的小说,作者给了“赤裸的云”等12个小标题,每一个小标题都富有诗意,韵味绵长。作者把一些完整的故事打散,在叙事过程中,不断地穿插进幻觉、梦境或记忆的片断。实际上,刘恪的小说不仅故事是破碎的,人物、场景以及心理流程都是破碎的,别出心裁的切割、拼贴,总能给读者带来全新的视角和阅读挑战。这也是先锋作家最为有效的反抗手段,他们试图改变人们在通常意义上所遵循的真实逻辑,彻底解放创作主体的空间,使作家的一切艺术思想和审美智性得到充分自由的施展,这一点,刘恪做到了。《云上的树杈》读后,令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卡尔维诺的话“想象力是一种电子机器,它能考虑到一切可能的组合,并且选择适用于某一特殊目的的组合,或者,直截了当地说,那些最有意思,最令人愉快或者最引人入胜的组合”。看似破碎却又迷人的12个小标题,就是《云上的树杈》最引人入胜的组合。
阎欣宁是军旅小说家,军人出生的他对军旅题材情有独钟。在他三十多年的创作生涯中,数百部的长、中、短篇小说塑造了无数个栩栩如生的现当代军人形象,生动描绘并展示部队的现实和生活,军旅是他所有作品最耀眼、最显著的标签。《最后一道菜叫等待》仍然是军旅题材,以军婚为主线,体现和平年代军人职责与家庭责任之间的矛盾,体现当代军嫂在理想与现实间的犹豫和抉择。作家对日常生活经验和价值取向的认同与尊重,以个体的本位立场关怀现实,观照军人爱情婚姻的世俗经验,观照军人职业选择和个人命运,观照物质化、平庸化、欲望化的生活境遇,和当下军旅作家流露出的创作倾向不谋而合。不同于以往的军旅作品,这种有着探寻生活质感、生命深度和生存状态的“伦理叙事”,可以看作是阎欣宁军旅小说创作的另一面。
邱华栋是当代实力派青年作家,刚步入而立之年的他,出版发表了长、中、短篇小说数百部。13年前与其“相识”,曾写过关于他长篇《正午的供词》的评论,名为《新生代的拼图游戏》(发于《厦门晚报》)。评论大体意思———他集中展示了对文体叙述的热情,给我们展现了一副成功的拼图游戏,这部小说你可以用很多标签贴上去,比如新犯罪小说、后现代主义小说、材料小说、拼贴小说、新新闻主义小说、结构主义小说、信息小说等等,他将报告、文件、日记、散文、书信、剧本、回忆录、札记、评论、消息等,几乎所有人们常用的文体,融汇于一炉……简言之,当时就很有名气却还年轻的邱华栋,迷恋先锋写作,迷恋实验创作。在《厦门文学》刊发的短篇《面容》,风格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小说反讽地叙述了一个英俊潇洒,另外一个则漂亮迷人的恋爱男女,当生活一切都正常时,两人互不服输,濒临分手。可一次事故把两个被毁容的他们再次联系在了一起,让“他们相依为命,谦卑地生活在这个社区中,重新开始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写实是这篇小说的创作手法,某种意义上的回归,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有趣的是,以写小说出名的小说家给我们的作品却不一定是小说,我们刊发了他们的散文或者随笔。刘醒龙的《醒龙随笔(二题)(2009年《厦门文学》第1期)、陈世旭的《江山妖娆》(2009年《厦门文学》第2期)、林那北的《随笔五则》(2009年《厦门文学》第12期)等。小说家写散文随笔并不奇怪,歌星还可以客串演戏,长袖善舞;影星登台一展歌喉,镇定自若。何况文学,所有文体本相通,许多作家并不受体裁限制。刘醒龙的随笔洋洋洒洒,包罗万象。一篇《楚汉思想散》,从汉楚之地写到汉楚之人,从天写到地,从古写到今,从汉水写到武当山,从懒豆腐写到黄梅戏。既蕴含了丰富的知识内容,又有文人特有的思考以及思想深度,谓之为美文,实不为过。陈世旭的《江山妖娆》,别出心裁地截取了“兴安岭森林”、“克什克腾草原”、“丹巴美人谷”和“青山关长城”等四景,有诗性的森林,有童话的草原,更有黄尘古道和大漠孤烟。作者随性而动,有感而发,真心抒情,宛如灵魂在歌唱。风头正劲的小说家林那北,则以类似博客的形式,生动地记叙了生活中的片断,她的所观所感,她的所思所想,在《随笔五则》中得到了异于其小说但又同样犀利且深邃的别样展示。
至于散文家的散文,自然是地地道道,其行文倾诉收放自如,其描写抒情信手拈来。两位散文家肖复兴、黄文山(其实他们也都是小说家)的作品,让人读后倍感其情也深,其味也浓。肖复兴的《一万种夜莺(三章)》(2009年《厦门文学》第4期),与其说是一篇精妙的散文,我更以为她是一篇关于四位伟大音乐家的传记。德沃夏克、马勒、梅西安、巴赫,对他们在音乐道路上带有戏剧性的转折和成长,他们的努力与执着,作家不是用说教,而是将一个个故事娓娓道来,将一个个传奇细细述说。而黄文山素以“山水散文”著称,他的《黄文山散文二题》(2009年《厦门文学》第11期)包含《直立的水》和《通天岩记》二篇,文章人言情,物寓意,生动形象,意味绵长,从而达到其一贯主张“写人生的风景,写风景中的人生”的境界。
头条的魅力
“小说新干线”栏目在2009年《厦门文学》中一期也没有拉下,地位的显要,由此可见一斑。全年刊发了55位作家的小说,蔚为壮观,是《厦门文学》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从作者群的相对稳定,到稿源质量的比较齐整,“小说新干线”成了让《厦门文学》从主编到编辑最省心的栏目,眼前的省心源自长期的费心,“小说新干线”栏目开办至今有5年,多年磨练,让编辑对稿件的把握更能驾轻就熟。而头条小说就好比栏目的领头羊,头条的魅力不同凡响。所以,让我们谈谈且就谈谈2009年这个栏目的头条吧!
头条的作者中有实力不减、疾风劲草的“老”作家。冉正万的《树上的眼睛》(2009年《厦门文学》第2期)、邱贵平的《水土不服》(2009年《厦门文学》第5期)、高和的《都市江湖》(2009年《厦门文学》第6期)、王保忠的《洗澡》(2009年《厦门文学》第7期)、胡增官的《村殇》(2009年《厦门文学》第12期)。贵州作家冉正万是《厦门文学》的老作者,《厦门文学》曾发过其《跑着生活》、《连环套》、《飞鼠》和《口叨鲜花》等。冉姓坝是冉正万源源不竭的创作基地,《树上的眼睛》同样将故事地点安在了这里。作者通过审视历史、审视乡村,揭示普通人物的艰难生活状态和复杂心理状态。对自由撰稿人邱贵平作品少有留意,偶然看到,不禁惊讶于他小说语言的漂亮、随意、幽默、鲜活,甚至是犀利刻薄。《水土不服》里所表现的城乡冲突,正是作者熟悉的题材,只是本文,作者语言的质感和穿透力没有发挥到他应有的水准。高和官场反腐小说封笔之作是《官方车祸》,时间在2007年。此后写过多年官场反腐小说的高和,将笔触伸向了官场外的更多领域,如《我和我的土匪奶奶》、《流行性婚变》、《花姑娘》,皆非官场反腐题材。2009年《厦门文学》第6期发表的《都市江湖》描写了社会生活底层和都市边缘人。巧的是王保忠写都市打工者与胡增官写乡村题材的小说,恰恰和高和、邱贵平的作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70后的文坛新锐,崭露头角已非寻常。尉然的《奇怪》(2009年《厦门文学》第l期)展示了小说语言魅力及其强大的故事讲述能力;李集彬的《二月》(2009年《厦门文学》第3期)根植闽南乡村,唯纯唯美,追求沈从文式的表达与叙事;陶一笑的《手》(2009年《厦门文学》第4期)血淋淋地撕开社会阴暗面,抚摸疼痛,心仍颤抖;周海亮的《房事》(2009年《厦门文学》第8期)诉说生活的艰辛与尴尬,像野草一样四处生长。
不拘一格,新面孔亦能登顶。孙频的《血镯》(2009年《厦门文学》第1l期)、尚友朋的《大山的呼唤》(2009年《厦门文学》第9期)、苏俊杰的《方毅在安南永边区》(2009年《厦门文学》第10期),凭新人新作被选为“小说新干线”的头条,足见本栏目的“惟才是举”、公平公正。
遗憾和希望
《厦门文学》头条已然成形,因为“典藏文本”,因为“小说新干线”,它们越来越成为刊物的支柱,越来越成为读者重点阅读的篇章,越来越成为作者的倾心关注之处。而刊物好比一个花园,当开春挖下第一锄时,编辑们总憧憬着自己精心种下的苗、最终能长出最美最灿烂的花朵。当然我们也知道,事情的完美不会一蹴而就,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施肥,需要呵护。因此,哪怕目前心有遗憾,一是让更多的大家在栏目中出现的愿望有待实现,二是将名作家的经典作品奉献给读者的期待还未实现。不过,希望总在前方。越来越多名作家的加盟,更多力作的呈现,如在2010年推出和即将推出的舒婷、周涛、杨少衡甚至莫言等名家之作,让我们信心满满。
【责任编辑〓黄哲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