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墙壁的树
穿透墙壁的树
许 城
墙不厚,也就是两块砖横放在一起的……小争伸出一只柔细的小手比划了又比划,才拿起钻头插在电钻上。小争身后放着好多装修材料,打孔的地方是用笔画在墙上的圆圈。小争把钻头戳在圆圈里,咬咬嘴唇轻轻摁动开关。电钻吱吱地响了,小争满眼都是飞舞着的砖渣和灰尘。
小争的手随着电钻触电一样抖着,两眼死死盯着不断深入的钻头……小争突然觉得不对了,电钻早穿透墙壁还吱吱地响着。小争额头上的汗珠子刷地滚了,慌忙往外拔电钻,电钻却像粘在了墙壁上。小争原想断了电源,可随着电钻抖着的手是不听使唤的……小争咬着牙往后一仰,人坐在了地上,手也离开电钻……看着墙壁上那个不大的窟窿,小争的心嘣嘣地跳得更急了。
小争住的是县政府宿舍楼,楼旧了也窄了。小争活得很实在,要不是老婆也将就着住下去了。可老婆赌气带着儿子跑回了娘家,小争三请五请就是不回家。
说起来,小争也在县机关,却是一个小小的门卫,县水泥厂倒闭了,老婆的工作也是按正常渠道解决的。小争的老婆在水泥厂上班时是化验员,冷的时候戴口罩、热的时候罩上白纱巾……娇嫩嫩的小娘子天天抱着扫帚扫大街,晒不坏脸,肺病也得把她害死。小争十六岁进了县委,伺候走了三任书记,在县机关里也算“老人”,可小争满足不了老婆。
进了腊月门,小争又去接老婆,岳母让小争把房子好好拾掇拾掇,再哄哄老婆就回去了。小争买了几本装修的书,设计了好多方案,决定亲自动手,可第一步就惨了……住在小争隔壁的是美婆袁辛。
小争爬起来,脸贴着墙、觑着眼玩三点成一线,袁辛的床紧靠着墙壁,床上落了一片砖渣和灰尘……小争口干得要命,汗珠子却在额头上欢蹦乱跳了。
小争和老婆结婚前,正赶上县政府集资盖宿舍楼。那时候,袁辛还是宣传干事,小争在县委送文件、打扫会议室,给书记、部长们打水。有时候,小争也去宣传部。袁辛第一次见到小争笑呵呵地拉住他的手,说,看见小争的手恨不能把自己的手剁了去。
小争的手是很漂亮的,好多小女子们大冬天的握住小争的手都说又细又滑,还热乎乎的。袁辛在大学里学的是音乐,喜欢弹钢琴,手指动起来柔软又有弹性,还很有节律的。袁辛让小争跟着她的手指来回动,小争红着脸灵活地动着手指,连那些不懂音乐的宣传干事们都觉得小争是个弹钢琴的料子,可袁辛在意的不是小争是不是能弹钢琴,一个小男人的手那么漂亮很奇怪的吧?
小争在政府宿舍楼里结了婚,袁辛却离了婚。袁辛的丈夫也是学音乐的,希望袁辛跟着他去京漂。袁辛的老家在山区,家里兄弟姐妹一大群……那时候,县委里的人就知道袁辛是有野心的。果然,袁辛在宣传部干了几年,就去西部山区的一个乡当了乡长。小争的老婆下岗的那年,袁辛调到建设局当了副局长,至今还单着。袁辛喜欢把头发盘起来,身条板直、两片薄薄一动,俩大眼也跟着眨,谁见了白白净净的袁辛都说她是稀有的美婆。
两家的卫生间也是隔壁,小争晚上坐在坐便上,常听见袁辛洗澡或在厅里来来回回走着。有时候,袁辛深更半夜回来还听音乐,帕瓦罗蒂曳着脖子嚎得小争心里惶惶的。可最近一段时间,袁辛突然安静了。就是星期天,小争也很少看见袁辛。
纸里保不住火吧?小争伸出手拍了拍头,找来一根细棍插进墙壁上的小窟窿里,可那不是掩耳盗铃吗?马路对过的工地上正在施工,弄一点水泥简单,不说落在袁辛床上的砖渣和灰尘,人家的墙可是装修了的……见到袁辛后实话实说吧?
小争却又软在了地上,大瞪着眼看着墙壁上的小窟窿越来越大。一只嫩白的小手突然从小窟窿里探了出来,小争眼前一黑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小争每天早晨都和同事们轮流着站在县政府门前,像解放军叔叔又像警察。今天,小争站在台子上心里就打颤,直到县政府门前清净了才离开台子,心里又敲起了小鼓。
建设局在城南,袁辛有时候找书记、县长直接来县政府。袁辛有司机,却常自己驾车。袁辛看见小争站在门前,在车里眨着眼冲着小争笑着扬扬小白手,进去离开都那样。有时候,袁辛故意把车停下来摇开车窗,咧开两片薄嘴唇笑着伸出手来。小争以为袁辛有话要说,跑过去袁辛却让他把手伸出来……那是袁辛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小争要是看见袁辛的桑塔纳2000一溜烟地从眼前消失了,肯定挨骂了。
昨天夜里,袁辛家又安静了一夜。小争把满屋子的装修材料堆起来,又把床挪到墙边,躺在床上伸手就能摸到那个不大的窟窿。睡到半夜,小争迷迷糊糊地一骨碌爬起来,把眼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