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前沿诗歌链(六)
之十一 剑走偏锋
———读子梵梅“苔”
女诗人多数爱在曼妙的舞池翩翩,子梵梅大概烦了,早就躲进自己的“九湖”,整整十年———曾经是她隐秘的诗歌襁褓,精神疗养院和情感天堂。而后她只身来到厦门,这意味着诗歌与人生重新出发?
我最初的印象还保留着:颧骨中,如果没有藏着一种冷丽和孤高,嘴角边似乎也隐约着一丝嘲讽;这是一个难以被归类的诗人,有刻薄的眼力,或者说富有穿透性;写作日益从容,得益于某种自我纠正,自我发掘的能力,在独立特行中往往剑走偏锋。
在强盗普遍“在押”的时代,她偏说《我爱强盗》:“我一直保持对强盗的爱慕。他的枕着软腰和香鬓的铿锵生涯。他的动作透着致命的豪放”———超越道德评判,独辟蹊径,可谓胆识过人。在千篇一律的睡眠中:她睃到现代人的“癔病”,从下午6:10一直缠绕到凌晨5点。与现实梦魇反复搏斗,充满惶恐与无力,被撕开的痛感于瞬间倾泄中焦头烂额(《一个臆想症患者的夜晚》)。甚至于在一次左邻右舍的楼梯口“经过”中,她也莫名释放“孤独之伤与隐忍之爱”,并“意外”地上升到照耀之美“雨水照耀在我的身上/雨水使我的脸上找不到你要的那粒泪水”(《变形的速度》)。
更多时候,是内心挣扎、游移、恍惚、诘驳。似乎应验了“诗歌写作其实就是一种没有出口而在黑暗中摸索出口的行为”,为了找到出口,她反复试验着各种“歪门左道”。
我特别看好她《一个人的草木诗经》,是将100种草木做成形形色色的人生比附与人格“比德”,即使是传统题材,一经灵思奇想锻造,就划出一道道出其不意的寒光。
譬如飞蓬的浪漫之于亲情的脆弱、木犀的馥郁之于慈悲的广披,麦冬的坚韧于困顿中挣扎、忍冬在隐忍中反叛起义;荻之萧瑟与境遇之尴尬;爱恨之毒附丽于曼陀罗、宿命之风招引着蒲公英;由菩提树逆引出“人如牢狱/要到里面签到”的感慨、从芍药与牡丹的捉对厮杀嘘唏风流历史的“内伤”;写
顺手挑出第57首《苔》,其特异处,是将它与伟大的诗仙李白联系起来。“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长干行》),自然界的常态事物,被诗人转换为社会的、政治的场景,通过他无声的、不断滑倒,爬起来再滑倒,“擦青了半边脸”的险情,披露出“潮湿处”的“施阴手法”,让这位伟大的阶下囚,只好屈尊一隅,慢慢嘴嚼日月的碎屑和世间的人仰马翻,这就让后人感触历史之手,还在培育那类周而复始、“生机勃勃的菌种”。藓苔,既暗合人物(“白云高耸,台阶映碧”)的影响力,又托附出处境的湿滑险峻。人、事、景合一,遐想非同一般。又因了结尾的历史警示,委实使这不起眼的小小青苔,充当了伟大的诗歌角色,穿了一回紫金梁冠。
子梵梅的十八般武艺,真有一记“斜鞭甩”?
附





